什

么

是

儒

学

五四时期，以孔子思想为代表的儒学遭受到一次最猛烈的抨击。人们把儒学看作是封建主义的代名词，因而是革命的对象，为

了使中国跻身于世界民族之林，必须打倒"孔家店"，彻底批斗儒学。但儒学究意是否等同于封建主义。如果是，那么先秦的诸

子百家以及后来的佛、道二教这些同样表现了封建主义思想的，何以不能与儒学相抗衡？儒学何以具有如此强大的生命力，能

够绵延流传达二千余年之久，形成中国传统思想文化的主流？对这些关键性的问题，当时革命派却没有冷静下来进行产的研究

。由于缺乏研究，所以对于维护儒学而被贬为"国粹派"的人们所提出的一些问难，也就无法作科学的回答。值得注意的是

，"五四"时以革命派著称的胡适于三十年代初写了一篇《说儒》，开始从纯学术的角度来探讨什么是儒以及儒的起源问题。紧

接着，郭沫若写了《驳<说儒>》，与胡适展开辩论。两人谁是谁非，姑且不论，单从这场辩论的本身来看，就清楚地表明，无

论对儒学持什么态度，是批判否定还是继承发扬，首先应该沉下心来研究一下么是儒，何为儒学。可惜这场辩论被搞日战争的

烽火打断了，以后似乎很少有人提及了。 但是问题是一直存在着的，因为如果不首先弄清什么是儒学这个问题，所谓评价也

就本无从谈起。在近来兴起的关于传统思想与现代化的讨论中，人们越来越感觉到这个问题是无法回避的。有人提出了"孔家

店要打倒，孔子要平反"的口号，意思是不能把"礼教吃人"的罪名归在孔子本人身上，应该把历史上的真孔子与后来被封建统

治阶级所利用的假孔子区别开。由此又进一步发展为儒学在历史长河中变与不变的问题，而对变中之不变的探索，就归结为一

个什么是儒学的本质问题了。 儒学的本质这个问题是与中国古代社会的特点问题紧密联系在一起的。如果只是变思想而论思

想，不去探索形成这种思想的现实的土壤，是不会找到正确答案的。关于中国古代社会的特点，王国维写的《殷周制度论》最

早从宗法制的角度进行了研究。他指出："周人制度之大异于商者，一日立子立嫡之制，由是而生宗法及丧服之制，并由是而

有封建子弟之制，君天下臣诸侯之制。二日庙数之制，三曰庙数之制。三曰同姓不婚之制。此数者皆周之所以纲纪天下，其旨

则在纳上下于道德，而合天子诸侯卿大夫士庶人以成一道德之团体。"这就是说，西周社会的特点是利用宗法的组织形式来管

理国家，把血缘亲属关系与政治上的等级隶属关系结合起来。王国维的这个看法后来为许多马克思主义学者所肯定，包括范文

澜、侯外庐、李亚农等人。他们补充了一些新的材料，丰富了具体的内容，也修正了王国维的某些不恰当的观点。这些前辈学

者虽然没有正面回答何为儒学的问题，但他们的研究结果却为我们今天探索这个问题提供了必要的基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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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敦康